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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懸:《喜歡》

當看到無情的災害, 生離死別, 只能把握還在手中那無比脆弱的喜樂。

命水

收到報稅表時, 頓時脫口一句仆街。

一方面覺得納稅給H埠政府心有不甘, 一方面又後悔, 自已為甚麼不好好管理一下自己的資金, 以備不時之需。

之前有套電影, 講兩兄妹那不大愛惜他倆的父親健康大不如前, 要勉力去照顧, 在人情、金錢、自己的人生中拉拉扯扯。看罷當然心寒, 畢竟除了兩老外, 家中還有十個八個退了休的老人家, 他們現在健健康康自然過癮, 未來的日子卻只有望天打掛。

幾年前剛出來工作不久, 就聽說投資得法可以避免做窮爸爸(當然做不做爸爸又是另一回事), 畢竟珠玉在前, 確實有朋友大學開始月供指數基金就已儲得不俗的回報。於是乎, 我把那四年大學期間每天都扔掉的信報財經版努力的啃, 還買一本兩本投資書去硬看。時日如飛, 今天還是落得一個交稅都擔心的局面, 確實是愚子不可教。

然而, 蔡東豪那本《金錢之王》我還是印象深刻。各王者的賺錢技倆根本看不明白, 反而是他們那種性格、堅毅讓我相信行行出狀元, 反過來亦是justify自己少壯不努力投資, 也讓我知道, 那一行飯自己是無論如何吃不了。

《金錢之王》出了第二集, 看得我最過癮的是, 作者同埋d王者都話, 原來最重要的投資是, 投資時間和人。這兩樣, 我蠻有信心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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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命二運三風水, 幾分鐘就死咗成千上萬的人。有時街坊很娘的那句「一世人食幾多著幾多, 整定的」, 真的有其道理。

面對這些事情, 有時真的不知道該當如何自處。捐錢麼, 又擔心BINGO亂洗; 看著電視畫面, 那種震撼卻已被無數的新聞故事所沖淡掉。我甚至可以 cynical 至, 懷疑前線記者在找故仔做。

好在, 呂表權在鏡頭前說他們感受到生命的無常, 其情至真。 心中暗唸一句南蕪阿彌陀佛。

攞命

工作應接不暇至有點想反胃, 下班時感覺身體重了一倍、靈魂卻儼如出走了。

無得頂。

離線

按著地圖的指示走到這展覽館, 在一眾裝修工人濶佬懶理的目光下悄然走進了無人的大廳, 才猛然發覺原來美術館根本未開幕。在那一刻, 我為這意料之外的’離線’, 感到無比暢快。

大陸就是這樣的了。首都機場的三號樓, 在海關檢查的機器後面就見到幾個唅著煙仔的工人, 但多少架班機已在起起降降; 鳥巢第一天使用時, 有未填好的地版、有滴水, 還有找不到洗手間的小孩隨地小便。很喜歡, 西湖邊的草地坐著一批批遊人; 很喜歡, 商場外的椅子讓街坊們自由的在乘涼打牌; 甚至很喜歡, 公車司機’隨機應便’的在前門收了錢然後讓上不了車的乘客從後門上車。

相比起H埠的井井有條、有規有矩, 這些’出軌’、’離線’真的有點不可思異。然而, 正正是這好好多多’工具理性’下的錯失、裂縫、缺口, 讓我們知道, 鐵板明顯不是一塊。 那完美無瑕的英雄形象, 即使不是國王的新衣, 也不過是堆砌出來的裝飾。甚至乎, 那體制本身並不介意這些不完美。

在公關、政治化妝術還不是太流行的內地, 某些社會規訓的技倆比起H埠還差太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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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圳的朋友跟我說, 香港的’愛國愛港’陣營實在太’左’, 火炬傳遞搞得太難看。我聽到這樣的評價, 覺得很可悲, 尤其這評價是來自北方的單位。

在有限的空間裏, 我看到內地的媒體在努力的爭取空間, 雖然那不是慷慨激昂的陳詞, 甚至為了能夠通過審查, 有些文章前後矛盾、行文隱晦。但, 起碼有人在努力, 在努力衝破中宣部、統戰部、黨八股的框框。H埠的政棍, 你去開那歷史的倒車?!

我很幸運, 在那丟人現眼的火炬傳遞的日子不在城裏。有時, Off-line確實能給自己一些清靜的日子。

咩樹

林行止今日的專欄, 寫糧食危機, 最後一段竟然寫到:

“寫了三十政經評論, 筆者對過去理直氣壯地維護資本主義制度頗生悔意, 因為看到了太多不公平手段和欺詐性活動, 而一些本以為放諸四海而皆準的理論則經不起現實考驗(比如價高必然使產量增加促致價格回順)…..。筆者真的希望中國不要徹底走資, 社會主義的確能夠維繫社會公平, 中國若能定出一套在「向錢看」與社會公平間平衡發展的政策, 中國的崛起才對提高人福祉有積極意義!”

如何理解這段文字? 大佬, 阿林生係香港自由主義’公共學者’旗手喎。我又唔願意相信林生燒壞腦, 又不想是因為xxxx其言也善。

我只好, 繼續相信共產主義的幽靈在上空徘徊, 繼續相信真正’中國特色’的社會主義建設真的有其歷史需要及價值, 甚至開始相信「和諧社會」、「科學發展觀」的意義真的能超越中共的政治裝飾。

是為「四.二六社論」九週年補記。

網絡

去看Michael Moore的, 肯定要帶點幽默感再加點’批判思考’, 才看得過癮。

他, 不是很抽離的那種紀錄片導演, 我甚至覺得他不是在拍紀錄片, 而是透過120分鐘的影像, 在說一個自己要說的political statement, 去砌自己的項目。如果是這樣的話, 起碼他做得比商一的「晴朗」好得多……… 其麼一台大愛, 我屌。

Michael Moore只是點出了它出了很多問題, 病人得不到適當的治療, 批保險的人只想不批錢, 國會山莊的政棍都被收買了 blah blah blah; 然後去加拿大去英國去法國去古巴, 說 hey, 人地搞得點喎, 點解老美搞唔掂? 他取巧的地方在於, 他把問題點出來了, 把一些解決方案的可能性也點出來了, 還用一些煽情的、constructed的甚至是利用獨裁國家如古巴的 propaganda去推自己的 campaign, 卻沒有探討在美國該如何去落實。一個好的 campaigner囉。

即管如此, 我還是很受感動。確實, 一個社會的制度, 應該為容易受傷害的人提供安全網絡, 因為我也害怕有一天我會成為跳入網中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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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家裏下樓, 十五分鐘可以步行到去看藝術展覽, 五分鐘到時代廣場看警衛如何慌張, 十五分鐘到天后食甜品。這樣的地理位置, 確實很優越。

慢慢的發覺, 灣仔除了酒吧以外, 還有很豐富的生活肌理。麻雀雖小, 五臟俱全, 在這裏確實有點足不出’區’, 能知天下事的感覺。社區網絡很強, 家坊家里很多。

當然, 灣仔雖然舊, 但它不窮, 起碼沒有那麼窮。所以在灣仔你會找到Triple O/Pacific Coffee古董傢俬舖, 但在深水埗在土瓜灣在觀塘, 卻是另一個光景。我倒是想看看, 這樣一個比較有 bargaining power 的’舊區’, 在抵抗大型發展項目上, 是不是真的會頑強一點。

清靜

其實應該感謝是次火炬的鬧劇,讓我能重新檢視,政府/國家機器對我們生活的入侵、干擾。

在古希臘的生活裏,奧運會的沿起其實是和宗教祭祀密不可分。我確實嚮往,那個還沒有世俗化的世界,那個人們還著緊探討真理、探討人與人、人與大自然關係的年代。

當我剛進入大學,勉勉強強的在唸政治學的時候,第一個對我衝擊很大的概念,大概就是把國家和政府分開開來,而政府的定義就是對武力的絕對壟斷,換句話說就是攞正牌的古惑仔。唸到後來,才知道連一直 take for granted 的民族概念都可以被拆解得支離破碎,我知道已被拋向了虛無漂渺的無間地獄。

今天,為了那無無謂謂的火炬,看到那麼多平民,被國家、政客把弄得死去活來,確實有點後悔自己沒有把無政府主義好好的唸一唸。我甚至開始後悔,為甚麼自己的工作不是在拆解政府的權力,而是在強化它。

三年班時的宿友曾講過,現在是末世。在國家機器遍佈全球的年代,我們已沒有找到桃花源的福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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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雨欲來,人人都相當燥動。清靜的日子,有點像在倒數。

借來的時間已超出預計的,我應該心存感激。

蘇永康:《失眠》

Damn……….. now i have a better understanding of Edward Norton in Fight Club.

向北

本來打算去看英超, 卻整晚坐了在電視前看無線轉播金像獎。真的很久沒有看無線那麼久了。

我不能說這一夜不好看, 事實上它甚至是近年最好看的一年。女主持的配搭, 吳君如對陳可辛的肉緊, 王天林三爺孫的對答, 對電影工作者的致敬, 鄒文懷不卑不亢的致辭……… 甚至何韻詩那一 part 歌舞, 全都是水準之作。

然而, 看著大會的結果, 又不敢講是心有不甘, 但肯定是戚戚然。看那大片《投名狀》橫掃全夜, 便宜的可以說句大片赢有乜出奇。對於甚麼服裝呀、音效呀還可用這批評, 但觀乎李連杰的表現, 儘管我對劉青雲有所偏愛, 也覺得李走了廿八年才拿男主角無可厚非; 再看陳可辛那種捨易取難、挑戰自己的 vision, 那種不斷求變、出走香港又救香港的志氣, 把自己不熟悉的故事類型說得有條有理, 又不敢說他不值得拿最佳導演。

那, 戚甚麼然?

我想, 是懷勉十年八年前, 電影金像獎還會在乎《香港製造》、《野獸刑警》的年代吧。那時的電影, 如此的本土, 如此的香港。但我們知道, 隨著本土電影市場萎縮、隨著港人以不看港片為榮日漸通行, 隨著’CEPA/屍趴’片通行, 跳出香港是香港電影界必走的一步。從《少林足球》到《藍宇》到《老鼠愛上貓》到《天下無雙》到杜琪峯的電影要剪一個香港版一個內地版, 例子比比皆是。金像獎作為電影業界的反映, 自然沒有’學院影評人‘對’本土性’那麼執著。畢竟, 開飯要緊, 《投名狀》的成功對業界來說, 確實是個milestone。

我甚至覺得, 我也找不到道德高地去批評金像獎, 因為自己在自己的崗位上也在推動向北發展。非常不負責任地, 在週末我拿起電影, 去懷緬那一個年代, 去justify自己的背叛, 去祈求今天的決定是有意義的。

半空

一個星期, 走了四個城市, 感覺超現實。

今時今日的社會, 城市中的不少打工仔, 就算不是路遙遙無止境, 也總是在穿州過省。上星期出發往PK前的五個小時我還在酒樓如常的跟親戚們飲茶, 舅舅就說現在的後生仔, 出差如便飯。某程度上, 我們好像已活在不同的時間空間維度裏。

也許, 我們和土地的關係永遠不能和以往的人相比了。土地對於很多人來說, 實在是太太太陌生; 走在商場、地鐵、辦公樓的人們, 也許連石屎瀝青都記不起來了; 在舖滿膠墊的遊樂場長大的小朋友, 還有可能記得起泥沙的氣味? 用陳雲的講法, 當農業已被硬生生的擠在我們生活之外時, 我們已沒有了「本」。尋根、飲水思源、不忘本等價值, 在城市化的社會中, 實在沒有甚麼理由會被人保存下來。

坐在飛機槍內, 我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半空, 還是在實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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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覺得, 需要做點實事。真的是很實在很實在的那種, 比如種田, 比如配鎖匙, 比如修理廁所、開小巴。

中五、六的時候, 跟一個朋友的爸爸去開工, 搬運雞蛋/咸蛋/檸檬予各茶餐廳雜貨店, 尤記得那炎炎仲夏, 推著幾箱蛋在街市中穿插, 在貨車的斗中玩繩索, 汗水滴過不停, 每次倦個半死, 卻有著踏實的幸福。

我實在不知道寫篇’指導性’文章又如何, 每天收發近百個電郵又如何, 這樣那樣又如何又如何……….

未知生, 焉知死; 腳不踏實地, 最後換來個半天吊就敝家伙。